第12章 拂面

树洞中，橙红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将两人疲惫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慕云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看着火星升腾而起，又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饿了吧？“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声反问。

她也未再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馒头和一根火腿肠。慕云接过，小心地用树枝串好，架在火堆旁慢慢烘烤。

火舌温柔地舔舐着食物，馒头表皮渐渐泛起金黄，火腿肠也开始渗出晶莹的油珠，散发出来的香味让两人都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些油脂不能浪费了。“慕云说着，将馒头掰成两半，然后将一滴滴滚烫的油脂从火腿肠上擦拭在松软的馒头芯里，发出轻微的“嗤“声，油香掺杂着面香，让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慕云暗自偷笑，然后把烤好的馒头递到她面前。她刚伸手要接，慕云又突然把手往后缩了缩：“等等，有点烫。“说着指尖轻轻捏着馒头边缘，小心地撕下一块，递到她嘴边。

这个动作稍显亲密，慕云意识过来，想要收回手时，她却微微颤动着睫毛，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烤得酥脆的外皮和浸满肉香的柔软内里在口中化开，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好吃。”她轻声说，嘴角沾了一点油渍。

慕云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擦掉，却在半途停住，转而递过剩下的馒头。“你自己来。“他伸手指指自己的嘴角示意，然后移开视线，专注地翻动着火堆上的火腿肠。

火光映照下，他的耳尖微微发红。她接过慕云手中的馒头，看着他翻转烤肠，眼中有笑意浮现。

这是自地震发生后，两人吃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一直不知道，有时候，仅仅是热腾腾的食物，就可以让幸福感倍增！”慕云发出感叹。“原来你一直吃着冰冷的食物啊，真可怜！等出去了赶快找个对象，就有热腾腾的饭菜了！”她取笑他。“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慕云瞪了她一眼。她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因为成功生起火的关系，两个人的心情，都在不自觉间愉悦了很多。

“只可惜没办法烧水，不然用开水煮一下纱布，再用地榆叶煮水擦拭伤口，可以让你的伤口可以恢复的更快！”她看着火堆，叹息了一声！“等下我们出去转转，找几块石头，再找几片大一些的树叶，比如芭蕉叶之类的，有了这些，就可以烧水了。”慕云道。

迎上她不解的眼神，慕云解释了一下用石头烧水的方法，当然，这也是他在看荒野求生中学来的。

简单说，在没有锅之类的容器情况下，找一些质地紧密的石头，放火中烧红，然后快速取出放入用叶子做容器的水中，如此几次，就可以烧开水，虽然看起来不干净，但是沉淀以后清洗伤口完全没问题，就是用来饮用也比直接喝生水好。

看着她崇拜的眼神，慕云反而不好意思了。

吃饱后稍事休息，慕云的情况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因为生了火，吃了热食心情好的缘故，又或者两者都有。

“我们出去转转吧，取点水，顺便再看看峡谷另一边。”慕云提议，她原本担心他的伤势，但是慕云坚持，她便也妥协。说真的，在这完全的陌生天地中，有个人陪在身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为火堆加了一些柴火，确保不会轻易熄灭，又用石头做了个简单壁炉，防止火焰引燃树洞，两人才安心外出。

现在是下午三点整，手机依然没有信号。之前他们是沿着峡谷往前探索的，所以今天准备向后探索。

峡谷后端又是不同的场景，云雾悬在峡谷半腰，像被撕碎的云絮。两道峭壁上的裂痕如同天神掷下的闪电，将完整的山体劈成支离破碎的拼图。两人踩着碎石前行，鞋底碾过页岩碎片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是大地仍未愈合的骨茬在呻吟。

断崖处新露出的赭红色岩层还带着潮湿的腥气，原本盘踞崖顶的冷杉林此刻倒悬在深渊之上，折断的树干横跨峡谷形成天然的拱桥，树皮渗出琥珀色的树脂，在断裂处凝结成泪滴状的晶体。

旁边，她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慕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没事吧？“他问。

“好像踩到什么了。“她蹲下身，拨开枯叶，露出一个被泥土半掩的可乐瓶。瓶身已经变形，但容量很大，足有2.5升。“可以用来装水。”慕云弯腰捡了起来，抬身时她的发丝掠过他的鼻尖，带着淡淡的香气。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有片枯叶飘来落在她耳边，他伸手去拂，她刚巧偏头，于是慕云的手拂上了她的脸颊。

温润的触感传来，两人同时愣住。

峡谷深处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慕云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她先回过神来，轻轻别过脸，那片枯叶从她耳畔滑落，坠入碎石间。

“这个瓶子……可以当容器。”她站起身，声音很轻，刻意避开了刚才的尴尬。“有片树叶！”慕云喃喃收回手，将变形的可乐瓶捏了捏，塑料发出脆响：“嗯，洗干净能装不少水。”

经过刚才的尴尬，两人沉默着继续向前探索，峡谷后段的地势逐渐升高，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慕云的腰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早晨已经舒缓许多。她走在他身侧，步伐很慢，时不时低头查看地面。

经过一片乱石时，“你看——”她突然蹲下，拨开一丛倒伏的枯草。慕云凑近，发现几簇贴着地皮生长的绿叶，叶片呈羽状分裂，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荠菜！”她眼睛亮了起来，“这时候居然还有荠菜！”

慕云也认出了这种野菜。小时候在农村，春天常跟着母亲去野地挖荠菜包饺子。她蹲下身，小心地从根部掐断：“运气不错，这东西煮汤能补充维生素。”慕云点点头，两人默契地分散开，在附近搜寻。

荠菜藏得隐蔽，大多挤在岩石缝隙或倒木的阴影里。他们花了近一小时，才采满一捧。慕云脱下外套当临时布袋，将荠菜兜好装进背包中。

“继续向前走走！”慕云提议，她也没反对，两人继续前行。绕过一处凸出来的岩石，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