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与“死”
在第二次暑假学期开设的“生命的逻辑”课程上,我在生命科学学院的同事,一位我非常尊重的前辈、我在研究工作中的合作者、当时已经退休的罗静初老师提出一个点评: “我们究竟该怎么理解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活?诗人臧克家有一首著名的诗——
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还活着。
……
我们在日常的话语中该如何理解‘活’‘死’‘生命’‘非生命’这些概念呢?”
看似简单的话,罗老师点出了目前人类探索和理解生命现象所面临困扰的要害!在我开始学习生物和走上植物生物学研究这个职业岗位以来的40多年中,经历了谈及生物马上就和恩格斯褒奖过的“蛋白质”“细胞”挂钩;到和从孟德尔提出的概念至沃森、克里克发现DNA双螺旋实体而衍生出来的“基因” “自我复制”挂钩,然后争论病毒算不算生物;再到和薛定谔在《生命是什么》一书中提到的“负熵”挂钩,知识多一点的会谈到Pri-gogine的“耗散结构” 。好像大家已经可以为生命的本质给出物理学的解释。当然,所有的人都绕不开伟大的达尔文以及他的自然选择。有了这些大人物的结论之后,大家就可以在这些现成概念的庇佑之下,心安理得地去研究细节,考虑怎么用生物技术来增加粮食产量,满足不断增长的人口需求;找到疾病的原因,让人长命百岁甚至长生不老;在不断增长的新生人口再加上不断增长的长寿人口不可避免地导致地球无法继续承载人类生存的预期下,去研究生命最初是不是从地外空间来的,然后到地外空间去寻找人类新的家园。可是按照这个逻辑,人类对生命的了解越多,必然导致人类居群的规模越大。既然预期人口的增长将把地球糟践到无法承载人类生存了,为什么同样的模式到地外家园不会重蹈覆辙呢?我们纳税人花了成百上千亿的研究经费所资助的、千百万善良聪明勤奋的生物学家为改善自己所在社会乃至全人类的生存状况而坚持不懈在努力的、从每一个具体问题的角度看都是非常有意义的生物研究,最终的总体效果究竟是在帮助人类可持续生存呢?还是在加速人类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