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当效法先祖
黄河河面上,白波军与匈奴人正小心翼翼地踩着冰层过河。茅津渡北岸,杨奉、韩暹等人已先行渡河。
望着河面上的士卒们,韩暹眉头一皱:“速度太慢了,让他们加快速度!”
传令兵吹起号角,士卒们加速过河。冰面本就滑,速度一快,加上拥挤,很快便乱作一团,士卒们磕磕绊绊,摔得鼻青脸肿、腿折胳膊断,惨叫声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好在冰面够厚,大部分士卒们最终安全渡河,但却怨声载道。对于士卒们的谩骂,杨奉、韩暹等人充耳不闻,受伤的士卒更是被他们无视。
在他们眼中,这些士卒只是通向富贵的垫脚石,只要实力在,便能招到更多士卒。
“将军!末将回来了!”杨奉的亲卫杨先带着一众士卒从远处奔来,顾不得疲惫和风寒,上前行礼。
杨奉木然点头:“銮驾撤往了何处?”
“就在东面约二十里处的临河堡!”
“临河堡?”韩暹冷笑一声,“咱还以为天子会逃得更远,没想到竟进了临河堡!”
“那咱们还等什么?立刻整军追至临河堡!”胡才跃跃欲试,大声叫道。
“老杨,咱们现在以你为首,你说该如何做?”韩暹转头问杨奉。
杨奉举目眺望,半晌后淡淡道:“为避免夜长梦多,那就杀向临河堡吧!”
“就该如此!咱这就去传令全军!”胡才兴奋地向聚集的士卒们走去。
临河堡的城墙上,刘协握紧赤霄剑,望着西面目光如炬。
“陛下,探子来报,白波军和匈奴人已经全部渡河,如今正朝临河堡奔来!”骁果校尉徐晃急匆匆奔近,大声禀道。
“终于来了!”刘协长舒一口气,冷冷道:“徐校尉,传朕旨意,孙俨领全军出城,骁果军皆留在堡内待命!”
“那陛下……”
刘协回头看着迟疑的徐晃,态度坚决:“朕说了,朕要亲临战场,你莫要再劝!”
徐晃无奈,只得下城墙传令。
稍后,刘协也是走下城墙,并朝跟随着的穆顺说道:“把朕的御马牵来,还有朕的甲胄!”
只是,当刘协戎装在身,正要上马之际,得知消息的一众朝臣纷纷赶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太尉杨彪。
“陛下,如今白波军袭来,眼看大战不可避免,陛下怎能亲临前线?”杨彪一如既往的性子急和不客气。
可这次,刘协却没有生气,转身迎向一众朝臣,淡淡问道:“那太尉以为朕该待在何处?”
“陛下当然是坐镇后方!”杨彪理直气壮的说道。
“太尉说的是,陛下切莫意气用事!”司空张喜和司徒赵溫紧随其后。
刘协看着越积越多的朝臣,平静的问道:“你们认为呢?”
一众朝臣面面相觑,他们之所以来,就是怕天子涉入险境。但此时看着天子面色凝重,又不知如何劝说。
“陛下,您是天子,要是有什么意外,臣等百死莫赎啊!”杨彪再次劝道。
可刘协并未动容,叹口气说道:“你们的心思朕明白,可朕却不打算如此!”
“这是为何?”杨彪心中不满,当即提高了声音问道。
刘协一字一顿,冷冷道:“因为朕别无选择,你们觉得朕在后方就能安全?”
杨彪正要回话,刘协抬手打断:“不能!因为前线大军一旦兵败,朕逃脱不了,你们也逃脱不了!与其等着兵败受辱,朕还不如奋力一博!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朕若亲临战场,不但可以激励士气,而且还可威慑敌军!
再者,昔日太祖、光武都多次亲临战阵,朕身为他们的后世子孙,岂能落后于先祖!”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
“好了!”刘协不满的挥手制止杨彪,“朕意已决,此次没有人可以劝的住朕!你们这些做臣子的,若真是忠心大汉,为朕担忧,那不如就登上城墙,为朕压阵!”
说完后,刘协根本不给那些朝臣反应的时间,看向执金吾伏完:“朕问你,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躲在后面的伏完闻听,忙上前禀道:“回陛下,若是节俭些用,大可再撑两三日!”
“两三日?”刘协叹口气,“那就做一日之用,速传令下去,今日让全军将士饱餐一顿!”
说罢,他快速的翻身上马,向临河堡东门奔去。
看着离去的天子和一众羽林、虎贲,杨彪、赵溫等朝臣愣在当场。
“哎!”赵溫无奈的叹息一声,“走吧,陛下执意如此,我等只能顺从。就如陛下所说,我们上城墙为陛下掠阵。若是前线不敌,我们也好加入守城队伍。”
随后他又自嘲的笑了笑:“老夫已六十有余,没想到还有上战场的一天!”
“司徒说的是,老夫虽比你年长,但老夫也不惧。真要是兵败,老夫可不想再受白波军的侮辱,唯有一死为大汉尽忠!”
太仆韩融说完,也不管不顾,竟率先向城墙走去,其次是司徒赵溫。
杨彪张了张嘴,脸色涨的有些通红。
他可是太尉,名义上的最高军事长官,竟让韩融、赵溫抢了先机。
对此,他心中十分不忿,随即大踏步向前走去。途中,他顺便从一名士卒手中夺了一把环首刀。
其余众臣一见,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又对天子的任性很不满。他们是来劝天子不要涉险的,可现在竟是这般局面。
天子不但要亲临战阵,而且还要他们上城墙观战。在他们看来,这是古之以来,从未有之。
宗正刘艾扫了一眼众臣,紧了紧他腰间的佩剑,笑道:“走吧,大汉三公都去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众臣闻听,有些人虽心中不愿,可也不愿此时示弱,纷纷跟了过去。
城头上,那些幸存下来的朝廷大臣,几乎全部在此。只是看着前方绵延数里的冰面,不禁倒吸一凉气。
太仆韩融见状,忙叫过来一名士卒,问道:“老夫问你,前方为何有广阔的冰面?”
士卒瞥了韩融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朝臣们好奇的神色,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轻蔑。
不过,当他注意到韩融身旁那位老者的脸色不善时,才恭敬地回答道:“这是天子命徐校尉所为,说是可以暂时阻挡白波军的进攻。”
“天子?”杨彪转头看向已经在东门城楼上的天子刘协,喃喃道:“天子高瞻远瞩,我儿杨修所言不虚啊!”
由于声音太小,周围的朝臣并未听清,太仆韩融却是老怀欣慰,感叹道:“未想陛下竟还有如此智谋,老夫佩服啊!”
随后他又说道:“老夫有预感,或许我们的担忧是多余了!”
周边的朝臣闻听,略有所思,心中的那一丝不满也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