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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阴兵护村

苔衣渡的暮色刚染红窗纸,韩家井台便传来“咚咚“闷响。

老渔夫面色苍白,攥着青槐公木像缩在墙角,听见井盖被撞得哐当作响,浑浊的井水顺着石缝漫进堂屋,竟泛着腥臭的墨绿色。

“造孽啊......”

老太婆哆嗦着往牌位前添香,火光摇曳间,她瞥见井口探出只澡盆大的蹼爪,碧绿鳞片下鼓胀的毒囊清晰可见。

那日,韩九章身体孱弱,已是受不住香火神力,林栖只是将那蟾蜍精镇压,并未彻底斩掉。

此刻竟让其破了封印,逃了出来,还真是道行不浅。

“孽障看刀!”

远处,归甲怒目圆睁,怒喝一声,四尊阴兵已卷着黑雾而来,其陌刀劈开夜幕时,井栏已碎成齑粉。

“轰!”

见到四人,蟾蜍精先是吃了一惊,连声问道:“诸位道友可是来自城隍庙……我乃黑水河伯敕封的三足大王,先莫要动手,都是自己人!”

“杀!”

阴兵们置若罔闻,手中陌刀阴气腾腾,一同朝着蟾蜍精劈了下去!

“呱呱呱……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蟾蜍精连忙躲避,人立而起,毒囊上密布的河伯鳞纹泛起青光,也不装了,怒道:“此村三百童男女,早该是爷爷我的血食,区区阴兵,又有多少道行?今夜要你等魂飞魄散!”

它长舌卷起块井石掷来,石上赫然嵌着半颗婴儿头骨。

“镇!”

三尊阴兵列阵结印,陌刀交织成金网,瞬息而至。

那蟾蜍却不慌不忙吐出口黑气,黑气中浮现河伯虚影手持敕令:“黑水河辖地,尔等安敢......”

“锵!”

归甲陌刀篆文亮起,突然响起朗朗读书声,刀身《孟子》篇“老吾老“三字迸射金光,竟将敕令虚影灼出个窟窿。

“灵鬼!”

蟾蜍精有些震惊,暴怒间炸开毒囊,万千鬼婴裹着黑符扑来,每个鬼婴额间都烙着河伯鳞印。

“着!”

归甲面不改色,手中刀柄铜铃骤响,阴兵甲胄突然钻出数条杏树枝条。

最凶戾的那个鬼婴正要咬向老渔夫窗棂,突然被枝头绽放的杏花吸引,抱着花瓣咯咯笑起来,枝条顺势缠住鬼婴,将黑符炼成露珠滴入井中。

“麻烦了麻烦了,这支阴兵里竟有只灵鬼,风紧扯呼——”

蟾蜍精蹼爪拍地欲遁,井水却突然倒卷成镜,归甲陌刀刺入水镜,刀尖一挑,将那蟾蜍精的一条腿削了下来。

“不!!!”

又是刀光闪过,蟾蜍精拦腰断成两截。归甲刀尖轻挑,从碎肉中剔出枚鸽卵大的妖丹,微微发光。

正要收刀时,井底突然传来细弱哭声,归甲循声望去,十余具婴儿骸骨堆成小山,每个头骨天灵盖都刻着“祭“字。

“呜......”

“善。”

归甲沙哑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忽然以刀代笔,在井壁刻下“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最后一笔落下时,杏花顺着刻痕开满井壁,婴灵们抱着渐渐透明的头骨,乘着花瓣流向清流乡城隍庙中去了。

“这……”

老渔夫颤巍巍推开门时,只见四尊阴兵正在手忙脚乱,修补井栏。

新砌的青石上生着簇嫩绿苔藓,细看竟是“魂安“二字……

“笃笃笃——”

子夜梆声刚过三响,村西荒废的佛龛突然泛起微光。

月光漏过蛛网密布的帷幔,斑驳照在清水娘娘褪色的衣袂上,那抹小货郎黄昏时偷偷供奉的槐花糕香气,此刻正顺着裂纹渗入泥塑眉心。

“唉……”

泥塑剥落的彩漆下,一缕青烟凝成宫装女子,其形初现时,周身仿若笼着一层薄纱,朦胧难辨,双眸之中,满是混沌,恰似鸿蒙初开,未谙尘世万象。

清水娘娘莲步轻移,玉腕微抬,缓转螓首,眸光如水般流淌,徐徐扫过周遭。

须臾,那目光定格在村口古槐之上,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悟。

“原是如此,多谢道友了。”

她朱唇轻启,贝齿微露,莲躯微微前倾,对着古槐盈盈欠身,指尖拂过佛龛边缘新结的蛛网,目露追忆。

抬眼望向村中时,正瞧见归甲陌刀挑飞最后一只伥鬼,刀柄铜铃在月下荡出清光……

此时,归甲率领阴兵已然修补完井栏,周身阴气仿若翻腾的墨云,裹挟着肃杀之气,开始于村中往复巡逻。

苔衣渡久无神祇庇佑,好似被神道遗忘的角落,山中阴鬼仿若闻到血腥的恶狼,时常趁夜叩门,搅得村民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今夜,却静谧得诡异。

唯有偶尔突兀响起的拔刀之声,犹如寒夜惊雷,打破这死寂。

“锵!”

归甲神色冷漠,陌刀归鞘的清脆声响惊飞夜枭。

他率阴兵巡至李寡妇家时,窗台上供奉的艾草突然无风自燃,青烟凝成个龇牙咧嘴的饿死鬼。

三尊阴兵刚要结阵,却见归甲刀尖轻挑井水,水珠裹着《论语》“节用爱人“四字,竟将饿鬼炼成一把晶莹米粒,吞入腹中。

“咔嚓——”

五更天最黑时,村东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狗东西,老子和你拼了!”

张屠户被此鬼扰得几夜无眠,已忍无可忍,红着眼抄起杀猪刀探出头去,却顿时目瞪口呆。

却只见一柄丈二陌刀正抵着个无头煞的脊梁,那煞鬼脖颈断口处钻出无数蛆虫,被漫天刀气卷成黑烟消散……

“昨天村里的动静你们都听见了吗?”

晨雾未散,铁蛋举着粘知了的竹竿蹲在老槐下,村民们三五成群,围聚此处,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昨夜的奇事。

“是啊!村里不知哪冒出来三尊紫甲神兵咧!”

王寡妇舀水时跟孙家媳妇比划,“浑身冒着金光,跟戏文里的天兵一个样!”

“非也非也,”

老渔夫蹲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神色笃定地纠正道,“实乃四尊!昨夜我看的清楚,其中那领头的将军气势雄浑磅礴,远超其余,定是神将无疑!那等威势,只一眼,便让老头子我胆战心惊,好像被山岳压顶一样,气都喘不过来。”

“你们猜怎么着?嘿嘿,只是一刀,我家井底那蟾蜍精就被砍成两半,咱村井水再也没了臭味儿咯!”

“啧啧啧,真是奇了!”

众人闻之,皆面露惊容,眼中满是敬畏,这一夜阴兵护村之事,仿若长了翅膀,在村民口中飞速传播,越传越远了。

“咦,你们看这……”孙家媳妇儿洗衣时一怔,久久说不出话来。

众人凑近细看,渡口河水倒映的槐影里,隐约有四副甲胄随波晃动……

“这槐树里……”

“我明白了,定是青槐公派来的天兵天将咧!”